同衾共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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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識在暖情香餘韻與透過紗幔的明亮秋光中醒轉,周身萦繞着縱情過度的慵懶與酸軟,以及獨屬于他的占有氣息。
楚沉意睡夢中依舊自身後擁着我,手臂霸道地環在我的腰際,極為敏感的後頸隐約傳來他溫熱的呼息。
昨夜……
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,帶有暴雨的冰冷與最終失控的纏綿,好在并未被遲來的官兵發現,以及回到湯泉宮的徹夜縱情,直至天明方歇。
外面日頭已高,顯然早已過了平日起身的時辰。
今日并非休沐,我們竟就這般荒唐地雙雙罷朝,想到宣政殿上空置的龍椅與王座,以及群臣長久以來的揣測與非議……
心底掠過幾分極淡的無奈,然而更多的,卻是隐秘的悸動與溫柔。
也罷。
我回身将眸色落在眼前他沉睡的容顏上,那雙慣會蠱惑人心的狐貍眼眸依舊安眠,長睫在明媚的日光中投下淺淡的陰影,少了平日的戲谑與風流,倒顯出幾分難得的恬靜。
鬼使神差地,我緩緩擡起指尖,以極為輕柔的力道,如同描摹易碎的琉璃瓷器般,撫過他棱角分明的下颌,動作是難以察覺的溫柔與缱倦。
楚沉意似有所覺,長睫微顫,初醒的迷蒙散去以後,那雙風情萬種的狐貍眼眸深處盈滿了我的倒影,随即漾開幾分餍足的笑意。
他手臂收緊,不由分說地将我攬入懷中,聲音低啞,帶有未散的睡意。
“沉淵怎麽醒這樣早……”
我微微側首,不着痕跡地避開他過于熾熱的目光,垂眸低聲道。
“今日并非休沐。”
“陛下與臣同時不朝,只怕群臣揣測紛纭,更覺臣是……” 後面的未盡之語,終究難以啓齒。
楚沉意卻無甚在意地低笑了起來,俯身貼近我敏感的耳畔,溫熱的氣息帶着慣有的戲谑與惡劣。
“覺得攝政王是什麽?”
“禍國……妖臣?”
被他如此直白惡劣地戳破心思,我不由得耳尖微顫,壓抑着心底的慌亂擡眸望向他,淡漠之下卻多了幾分無可奈何。
“陛下慣會打趣臣。”
楚沉意似乎極愛看我這般模樣,幽暗的狐貍眼眸中興味更濃,俯身貼得更近,微涼的薄唇似有若無地掠過我的耳畔,蠱惑般低啞道。
“禍國妖臣身上死,孤縱然做鬼也風流。”
他微頓片刻,指尖意有所指地輕撫過我的脖頸。
“孤的攝政王……能不能,再放縱孤一次?”
心神被他這般露骨的求歡攪得微微蕩漾,我并未阻止他不安分的手,反而莫名勾住了他的脖頸,看似冷淡的回應,卻藏匿着只有他才懂的缱倦與縱容。
“……下不為例。”
自那夜後,我便未曾過回過攝政王府,除卻必要的朝會與批閱奏章,便同他久別重逢地與他在宮苑日夜纏綿,直至十日後他的萬壽節宮宴。
九月廿七,瓊林苑。
殿內燈火璀璨,笙歌漫舞。
琉璃盞中蒲桃美酒蕩漾,珍馐美馔陳列于紫檀木案,四處彌漫着酒香與濃郁的龍涎香氣息。
群臣身着吉服,按品階端坐,觥籌交錯間,盡是盛世華章之象。
我與楚沉意并肩坐于主位,身着繁複的玄色禮服,接受着文武百官與宗室親王,乃至各國使節的跪拜祝壽。
他破例在萬壽節與我同席的此舉本身,已是對我們關系最直白的宣告。
宴會表演紛呈,絲竹悅耳。
于去年末主動歸屬的屬國南诏,此刻有使臣上前,恭敬獻禮後,言道尚有歌舞以助酒興。
随着極具異域風情的鼓點響起,一位身着緋色紗麗,金鈴墜于腕間足踝的曼妙貢女翩然登場。
她容貌秾麗,眉眼深邃,波光流轉間帶有渾然天成的媚意。
舞姿更是熱情奔放,赤足踩于絨毯上,腳踝金鈴随着節奏清脆作響,柔軟無骨的腰肢如同水蛇般扭動,紗麗翻飛間,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。
她的目光自入場便大膽而直接地落于楚沉意身上,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眸在翻身回轉間,帶有溢于言表的傾慕與引誘。
甚至在某個回旋的瞬間,也狀似無意地帶有好奇與驚豔,流連在我神色淡漠的臉上。
一舞畢,滿堂尚有餘韻。
在滿堂喝彩之下,南诏使臣再度躬身上前,谄媚地垂首行禮。
“陛下,此乃我國第一舞姬,特獻于天朝,還望陛下笑納。”
話音剛落,方才還彌漫着歌舞升平喧嚣氣氛的瓊林苑,頃刻陷入近乎詭異的寂靜。
群臣的目光皆或明或暗地聚焦在我身上,卻又在我淡淡掠過殿堂之時,極為惶恐地垂眸低下。
那使臣亦敏銳地察覺氣氛有異,額角因此而滲出冷汗,躬身不敢再言。
我心底的确掠過些許極淡的不虞微瀾,但依舊神色未變,只維持着慣有的淡漠,不明喜怒地垂眸望向殿堂中央那姿容絕世的貢女,未曾言語。
她似乎也感到了這微妙的氣氛,卻未曾退讓,反而用那雙媚意橫生的眼眸,倔強而期盼地望着楚沉意。
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,楚沉意擡手執起桌案的玉盞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着杯沿,難得正色地對使臣沉聲開口道。
“南诏王的好意,孤心領了。”
他放下玉盞,眸色未曾在那依舊流連在他身上的貢女面前停留半分,而是徑直落在使臣身上,神色不明喜怒,卻帶有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只是……孤近年沉心政務,無意于此。此事,還是免了罷。”
使臣聞言如蒙大赦,又帶有幾分溢于言表的惶恐,連忙應下,即刻側首示意随從,将那眸色猶帶不甘頻頻回望楚沉意的貢女,匆匆帶離了瓊林苑。
宴會繼續,絲竹管弦之聲悠揚再起,笙歌漫舞依舊,方才凝滞的氣氛看似回暖,只是那潛流之下的微妙,依舊萦繞在席間。
楚沉意的手在案下悄然覆上我的手背,帶有些許安撫的意味,用僅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讨好般請罪道。
“沉淵……”
我指尖微動,不着痕跡地将手淡淡抽回,面色無瀾地執起玉盞,将萦繞着濃郁香氣的蒲桃酒飲下半杯,借此動作掩飾心底未散的波瀾。
楚沉意見狀非但未曾收斂,反而俯身貼得更近了些,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,輕笑道。
“沉淵吃味了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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